少年輕輕地揉著黝黑的皮膚,他的瞳子里,卻漸漸地爆出了一片赤色的火焰,那股赤色的火焰,如同他背後的長發,燦爛而又鮮艷。

他抹了抹嘴角,漸漸地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意,幾乎是一瞬間,他消失在了青年眼前,當再次出現時,他的手掌,砰的一聲,拍在了紫袍青年的後背。

起初,力道倒是不大,可隨著時間慢慢的推移,那力道漸漸地聚集起來,青年如同一顆石子,被少年強橫的掌力,推了出去。

轟!

轟!

轟!

不知摔了幾個跟頭,總之這蠻橫的力量,令紫袍青年吃了不少的苦頭,披頭散髮的青年,身上的紫袍,業已是破破爛爛,可他笑了,他笑得張狂而又肆意。

「哈哈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!」

「好!好啊!好啊!好久沒如此痛快了,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啊!小子!」

漸漸地,瞳子里多了一分紫色厲光,那厲光更似是一片妖異的光,其中應隱沒著一片神幻之力。

當紅髮少年觸及倒紫袍青年的瞳子時,他眼中的神光,似乎變得暗了一些。

而與此同時,青年的長鞭,業已綿延了過來,青藤纏上了少年的腳踝,那青藤上應有綿軟的毒素,此刻,少年呼呼的睡了過去,他闔上雙瞳,再也沒有了方才那般冷冽的神光。

少年敗了,但這並未影響,接下來的戰局,再窺那束髮而立的魁梧青年,他眼前是一個身裹銀袍的少年。

少年臉上倒無一分殺機,他笑吟吟地望著束髮青年,道:「我不怕死,你怕不怕?」

依舊未攜半分殺意,可不知為何,於尊的心底,卻有一片沉重的壓迫感。

青年哈哈一聲大笑,道:「我想打完了這一場,回去再喝一杯!」

少年抹了抹鼻尖,笑道:「若是你打贏了,便隨你,但若是你輸了,便要隨我!」

「哦?隨你?」青年笑了。

「對!隨我,你們要隨我一同去一個地方!一個神秘而又危險的寂地!」少年的眼神中,攜著一絲瘋狂的厲光,這一刻的他,倒不似方才那般安靜了。

青年輕輕地點了點頭,道:「你若死了,可勿要怪我!」

「哈哈哈哈哈哈!我若死了,那便是上天至於他的恩澤!」

這一刻,於尊心底為之一怔。

他心道:「這少年的心境,倒似曾經的他!」

可如今,他已不再將死亡掛在嘴邊了,或許成長了罷!

漸漸地認識到了生命的可貴之處,可有時候,卻又不得不賭一把,拼上性命,去賭一把!

或許,這便是江湖罷!

兩人終是開戰了,身裹銀袍的少年,執起拳頭,便向束髮的魁梧青年,瘋狂地攻了上去。

青年一臉愕然地望著少年,幽幽道:「就憑一顆拳頭?」

可其中的奧妙,或許唯有修了體術的人,才會發覺罷!於尊自是明白,少年的雙拳意味著甚麼!

他大吼了一聲:「避開!」

可青年卻恍然未覺,只是當那洶湧澎湃的拳風,攻上來時,青年的身體,猶如一柄落葉,輕輕地避開了。

原來,不僅僅是銀袍少年修了體術,這束髮青年,亦修了體術。

少年輕輕地抹了抹鼻尖,幽幽道:「還不錯嘛!」

而接下來的一幕,卻令青年難以接受了,不知何時,青年的身上,業已布滿了道道傷痕。

於尊一臉驚愕地望著此境,他只捕捉到了一道光,之後,眼前的一切,便變了模樣,落在羅盤上的雪花,竟化為了一道道冰凌,而那一道道冰凌,猶如鑽石般閃耀,卻也如鑽石般堅硬。

是那些刺目的冰凌,散落在青年的四周,而恰也是那些冰凌所化的冰鑽,將青年傷之至此。

冰鑽噼里啪啦的落了下來,少年笑吟吟地望著青年,幽幽道:「沒想到罷!」

回味之前的一刻,只覺眼中是一片刺目的光,而那片光,或許正是那些冰凌所凝的鑽石罷!

至於少年是使用了何等手段,於尊卻未料及到,他心道:「難道是霜花之力?」

感觸到周身寒極的氣息,不知何時,羅盤上的溫度,便將至了一種駭人的程度。

或許,正是少年所使的手段形成的效果罷!

束髮的青年,身上布滿了傷痕,殷紅色的血跡,染紅了他長袍。

可這一切,卻遠未結束,當他的周身,那一道道符文,開始遊動開時,他的皮膚,也在靜靜地癒合著,只是片刻功夫,他又如初般,站立在少年面前,只是此刻的青年,卻似乎動怒了。

從身體表面幻化而出的符文,圍繞著他的周身,緩慢地旋轉著,符文化為了一片光符,但這片光符,卻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力。

幾乎是一瞬間,青年便殺到少年眼前,青年亦未持任何的武器。僅僅是一則掌刀,硬生生的劈在了少年的肩頭上。

可詭異的是,那掌刀,竟好似陷入到了少年的體內,少年的身體,竟並非血肉所化,這又意味著甚麼?

既非血肉所化,那又是甚麼所化?

當青年將手掌抽出來時,他一臉驚駭地望著他的手掌,他的手掌上沾著的竟是一片泥淤。

「啊!」他驚訝道。

可過後,他知道是自己敗了,這隻不過是少年的化身罷了。

而當少年的拳頭,落到他的後背時,他知道,這一拳足以要了他的命,可他卻未死。

眼前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少年,少年笑吟吟地望著他,道:「怎麼樣,認輸了沒?」

青年輕輕地點了點頭,道:「是我輸了!」

少年笑道:「你可知你為何會輸?」

「哦?」青年一臉訝異地望著青年,啞口無言,道。

「是因為你小看了我!」少年道。

少年又道:「你的本領,本不應如此!甚至可以說,是超越我的存在罷!可你在戰鬥時,卻從未衡量過我與你之間的差距!」

「不!我輸了,你遠遠強過我,所以勿要在矇混我了!」青年低下了頭,而此刻,他的掌心中,依舊有一片泥淤,這倒有些諷刺的意味了。

「那你可要跟我走了!」少年的臉上,是一種人畜無害的笑意,繼而笑得愈發燦爛了。

「好!我跟你走!我賭上這條命,陪你走一程!」青年道。

「可是真的會死哦!」少年笑吟吟地望著青年,道。

青年輕輕地點了點頭,道:「既然輸了,這條命便已不屬於我了!」

少年擺了擺手,道:「勿要如此!勿要如此!我只是嚇唬你罷了,不會死的!我們都會活著回來!」

青年長吁了口氣,道:「是為了那個人嗎?」

「或許罷!」少年道。

「可在傳說中,他業已身死,此番前去,又有甚麼意義?」青年道。

「你又怎知他是死了還是活著,江湖中的傳聞一向如此,風聲鶴唳這個詞你可聽說過?」少年笑道。

青年亦笑了:「可我知道,打草驚蛇!」

「那我們不妨悄悄地去,然後悄悄地回!」少年調皮地笑了笑。

「我們何時出發?」青年向著遠方望去!

。 「葉湛,你要我再說幾次,你!立馬給我滾回來!不然從今以後,我便沒你這個徒弟!」

葉湛那邊再無回應!

他已經切斷了與離傾的聯繫。

離傾怒從心中起,但更多的是擔心和害怕。

葉湛都考慮到無法回來之事,他要做的事到底多危險!

後來,無論離傾如何呼喊,威脅,靈識之中再也沒有迴音。

離傾在那條冷寂的長街上站了許久,然後攥緊了葉湛的那條黑繩,朝著繁盛永寧街上而去。

她冷冷一笑。

葉湛以為這樣,她就找不到他了嗎。

幸好,因為對葉湛的懷疑,她還留了一手。

方才,她之所以高調贈花,並不是想要引起旁人的注意,她就是想防備著葉湛趁機擺脫她,才特意將注入她靈韻的花,贈送給各方路人。

注入她身上靈韻的花,能與她形成感應。

不僅如此,那些白花還有一種功效——便是能被其他身上帶有修為的修士影響。

那些修士只要在有效範圍內,靠近那些染有她水系靈氣的白花,本身他所帶的靈氣便會影響白花上的水系靈韻。

本來散發出藍色靈韻,就會因為受到身懷不同屬性的修者的影響,花上藍色靈韻也會相應的出現不同的色彩變化。

花也倘若被生在修為的人在有效範圍內靠近,本身靈韻便會受到影響,花的色彩便會出現變化。

靠近之人修為越深厚,花的色彩變化便會越深濃。

這些持著離傾所贈白花之人,是流動的。只要散開,分散在酆都城各處,便會成為離傾的天然的眼線。

只要葉湛一路上遇到了那些手持白花的人,離傾就有自信,將他從漫漫人海里揪出來。

離傾找了一處最高的建築,飛身而上。

站在飛檐翹角之上,她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飛舞。

高處不勝寒,但此刻離傾雙眸卻淬滿了火。

她垂眸縱觀著整個酆都城的全局,星羅棋布的街巷縱橫交錯,仿若一個巨大的棋盤。

而她就是這棋盤中的執棋定乾坤之人。

離傾雙手指尖攏在一起,將那朵唯一留下的花,掐在指尖,結成了一個複雜的手結,然後低喝一聲,「開。」

頓時手中的白花,瑩瑩生輝,爆發出一陣酌亮的幽藍色光芒。像是一顆在她掌心中冉冉升起的啟明之星。

那藍色靈光愈發酌盛,以白花為中心,猶如流星灑沓,幽藍之光朝著四面八方急射而去。

片刻后,整個酆都城裡的各處,被次第點亮了一盞一盞的熒光,在黑夜之中酌亮地盛放。彷彿密布在離傾眼前的星河棋盤。

而在以整個酆都城為棋盤裡的棋子,都是離傾贈出去的那一朵朵注入了她靈韻的白色小花。

只不過,與贈出去時相比,棋子都發生了變化——

大部分本應屬於她的藍色靈韻,此時此刻已經變了色彩。

有清透的鵝黃,有蒼翠的墨綠,有耀眼的沉紅,還有肅斂的墨色,這些顏色分別代表這些花的範圍內,曾有過金木火土幾種屬性靈韻的修者靠近過。

離傾在那片紅色中,一一篩選尋找。

哪一抹紅最似葉湛修習的火系靈氣。

雖然從靈氣並不能直觀地辨別出葉湛,但是葉湛身上的靈韻是何種屬性,又深厚到了什麼程度,這些,她都是知道的。

找起來並不複雜。

很快離傾在一眾紅色靈韻中,找到了紅得最灼眼,最似葉湛修為深度的那一顆,飛身而起,朝著那個方向快速而去。

那抹紅光閃現的地方,並不在鬧市街區,而在一片呈現環抱之狀,似四合院的民居房之中。

離傾站在攔著柵欄的入口之外,看到那抹紅光之處,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兒。

而那朵散著點點紅色熒光的小白花,被那個梳著雙掛式髮髻的小女孩拽在手裡搖來搖去,點點生輝,似熔漿滴落。

離傾對小女孩隱約有些印象。

小女孩並未察覺柵欄外的離傾,在與她的同伴說話。

「我真的沒有騙你,這朵花之前就是藍色的。」

小男孩不信,用鼻孔對著女孩,「騙人,怎麼可能變色,你娘沒告訴你,說謊會被十八層地獄的惡鬼,抓下去的嗎。」

小女孩都快哭了,氣得跺腳:「我沒有說謊,真的是藍色的。」

「誰可以證明啊!」

小女孩懊惱,她是與爹娘一起上街的,並沒有別的人看到,此刻爹娘又不在,頓時百口莫辯。

見狀,小男孩很是不屑,還朝著小女孩做了個鬼臉,「陳小巧是個大騙子,明日一早我就告訴所有人。」

小女孩哇地一聲就哭了,抽抽噎噎地說:「是真的,我沒有騙你。」

男孩圍著她蹦蹦跳跳,還拍著手道:「哼,大騙子,陳小巧是個大騙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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