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季搖了搖頭,甩開心思,將目光又放回眼下。

這是離開山莊的第四天了。

大夏的版圖並不規整,而是以山川、河流等為界限,與另外兩個帝國分而治之。

西邊的版圖,其實是相較於整個大夏帝國腹地而伸出去的一大塊領土。

如果打個比方,大夏帝國的版圖就彷彿是一隻不算太過規整的茶壺。

西北邊伸出去的地方,就像是壺嘴一般。

越是靠近西北方,人煙就越是稀少。

白季一路走來,路上已然極少見到大城。

而且也是走極遠一段距離,才能看到人煙。

傍晚時分,黃沙漫天。

這是黃昏,風勢似乎更大。

吹起的黃沙打在臉上,極其富有衝擊力。

當然,對於白季如今已然15點體質的厚臉皮,還是相形見絀。

白季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小型的聚集地,頓時面露喜色。

買到的地圖可能是很久沒有更新,也或者是因為這邊的地貌問題,這邊的人群經常更換住地。

導致白季已經連續撲空三個居住地了。

在徹底進入大漠地形前,白季覺得自己需要適當的補給。

撥了撥因為環境而變得有些倦怠的馬兒,白季寬慰道。

「再堅持堅持,快到了。」

似乎是聽懂了白季的話,馬兒嘶鳴一聲,又邁開步子小跑起來。

走近之後,白季可以看到那不算大的聚集地之中,還有人影正在活動。

聚集地周邊,是一圈柵欄。

白季只能看到一個出入口,門口甚至還有兩個將自己裹得嚴實的人把守着。

下了馬,白季牽馬走近。

那兩個守門的男人瞥了眼白季,面無表情。

「中原來的?」

「嗯。」

白季應道。

「進去吧。」

另一個男人直接說道。

說罷,兩人又恢復了沉默,似乎不願和白季多說。

這地方,水源不多,能少說話就少說話。

走近聚集地,白季甚至能夠看到一些綠色的植株。

為這個彷彿被蓋上了一層沙衣般的地方,帶來了些新的景色。

「有客棧么?」

為了方便,白季還是出口問道。

一邊說着,一邊還掏出了一串銅錢。

陌生地方,白季不想惹麻煩。

不是不想給多,而是不能給多。

收了錢,兩個男人的面色頓時溫和了許多。

「有一家客棧,不過有點黑,本地人一般不去。」

「你是中原來淘砂的吧?這大漠裏除了淘砂客,也很少有外人來了。」

白季理解地點了點頭。

「在這種地方,黑一點也是正常,只求能住個安心。」

「放心好了,這裏住哪都可以安心。不過客棧住的確實舒服點。」

說話的男人,似乎不經意瞥了眼聚集地的某一處方向。

「謝謝了。」

白季得到了答案,拱了拱手,轉身離去。

然而路上,卻被一個意外的身影攔住了去路。

「等等!中原來的小子,你好像有點實力,和我打一架吧!」

7017k 小青山上的火沒有燒多久就被沈奇給撲滅了,連帶著小青山上的六名殺手也被救了下來。

活人的價值肯定要比死人價值更高,不管對方是殺手又或者是別的身份。

做完這些,沈奇右手一彈,楊季和尤瘋六人就飄到了沈奇面前,沈奇看向尤瘋,問道:「你也是詭術協會的人?」

尤瘋冷哼一聲,沒有說話。

沈奇也不多問,直接給尤瘋來了一套窒息套餐,三次之後,尤瘋就崩潰了,趴在地上大口喘氣。

另外四名詭術協會的骨幹看到沈奇如此手段,紛紛露出驚恐的神色。

之前都是他們折磨別人,沒想到今天他們竟然成為了被折磨的對象。

當沈奇再次詢問的時候,尤瘋不敢再有所隱瞞,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。

沈奇頓時明白過來,原來尤瘋是來給谷鴆報仇的,只可惜她沒有搞清楚形勢,不僅沒有報仇,反而把自己搭了進來。

另外四名骨幹的身份也已經了解了,不過沈奇對他們沒什麼興趣,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。

「十幾年前,出手搗毀你們詭術協會總部的人,是誰?」

尤瘋急忙說道:「古武者,是一名古武者,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,只知道他很厲害。」

「古武者?」

沈奇想到了古川,以古川表現出來的實力,恐怕很難一個人搗毀詭術協會的總部,而且古川的年紀也對不上,所以應該是其他的古武者,當然,也有可能是古川的長輩。

不過沈奇對當年的古武者並不是很感興趣,他現在更想知道楊季的身份。

不等詢問楊季,尤瘋就看出了沈奇的心思,直接把楊季的身份說了出來。

當沈奇聽到楊季是楊天勝的太爺爺的時候,心裡倒也生出了幾分驚訝。

他沒想到魔都楊家竟然還有這樣一個人坐鎮,怪不得魔都楊家能夠發展到如此地步,這必然和楊季有分不開的關係。

別看楊季在沈奇面前不堪一擊,但實際上楊季的修為已經和古川相當了,尋常的傳統武學大師根本不可能是楊季的對手,也就王乾林和陳長歌才有能力壓制他。

不過僅僅知道楊季的身份還不夠,沈奇還沒有弄清楚魔都楊季為什麼要處處針對他,他可不記得他跟魔都楊家有什麼過節,所以他問道:「楊季,你我之間,有仇嗎?」

「有!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!」

楊季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恨意,他知道自己的處境,既然已經落到了沈奇手上,那就斷然沒有幸理,既然如此,還不如把內心的恨意宣洩出來。

「八十多年前被你殺死的楊天嗎?他是我父親!」

「楊天?」

沈奇皺眉,努力回想許久,搖頭,「沒聽說過這個人啊,當時他很出名嗎?」

「你……」

楊季被氣得說不出話來,沈奇親手殺死了他的父親,可到了現在,沈奇竟然做出這樣一副姿態,難道是不想承認嗎?

「沈奇,男子漢敢作敢當,當年你敢動手殺死我父親,為什麼到了今天就不敢承認?」

沈奇搖頭,「你搞錯了吧?我可真沒記得我殺死過一個叫揚天的人,也可能是你自作多情了,只有那些有點名頭的人,才有可能讓我記住。」

楊季心裡火氣再次升騰起來,「你什麼意思?我父親當年可是魔都碼頭的二管事,所有海上的貿易,都要經過我父親的手!」

「當年就是你衝進了魔都碼頭,親手殺死了我父親,此仇此恨,不共戴天,我只恨我能力不足,不能親手殺死你!如今落到你手裡,我無話可說!」

沈奇又皺眉想了想,說道:「你說魔都碼頭啊,那我倒是有點印象。」

「八十多年前我確實在魔都碼頭殺了不少人,但那些都是為非作歹甚至叛國投敵之人,尤其以碼頭的大當家為最,要不然我也不會出手。」

「嗯,我想想,當年我出手的時候,好像是有一個人挺勇猛的,別人都拿槍,就他拿著一把刀,仗著自己練過幾天功夫,咋咋呼呼就衝上來了,好像是被我一巴掌給打飛了,後來掉到哪了我也沒注意,那個,就是你爹吧?」

楊季徹底無語了,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他記了八十多年的仇恨,在沈奇這裡竟然就只有這點記憶!

聽沈奇的意思,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父親的名字,更沒有把他父親放在眼裡,如果不是他父親不知死活地衝上去,沈奇甚至都懶得搭理他爹這種小人物?

這特么到底是為什麼?

沈奇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,忍不住搖頭。

「你爹本來不用死的,可誰讓他這麼彪呢?不過他有這麼一個兒子也還算不錯了,至少讓我知道了他的名字。」

「你爹沒做到的事情,你做到了。」

楊季徹底憋屈了,他寧願沈奇永遠不知道這件事!

他八十多年的努力,被沈奇一句話就給否定了!

沈奇懶得再搭理楊季,接下來他要盤算一下要怎麼處理楊季和尤瘋這些人。

尤瘋五人是詭術協會的骨幹,十多年前作惡多端,死有餘辜,隨手殺了是一點都不過分,不過沈奇不打算這麼做,而是準備把他們交給吳老處理。

之前把詭術協會的花名冊交給吳老,就是想讓吳老出手把詭術協會的餘孽徹底除掉,如今有了尤瘋這五個活口,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。

至於楊季,就先帶回楊家,看看楊天勝那邊有什麼反應。

給吳老打電話,告訴他派人來小青山這邊領人,然後他就很不客氣地把尤瘋五人丟在一個角落裡走了。

尤瘋五人看到沈奇離開的時候覺得他們的機會來了,用力掙扎想要脫身,結果不管他們如何努力,他們就是無法動彈,就連修鍊了多年的咒術也無法發揮任何作用,彷彿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一樣。

連續嘗試多次之後,尤瘋五人只能放棄了,也正是到了這個時候,他們才明白他們和沈奇之間的差距,已經無法估算了,就算再給他們多少次機會,他們也不可能是沈奇的對手。

早知道沈奇這麼厲害,他們幹嘛要過來給谷鴆報仇? 葉母瞪大了眼睛,眼神里都是驚訝的神色。

她本身是個膽小怕事的人,向來以丈夫為天,哪裏能想到這麼離經叛道的行為?

「菲兒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」

「當然。」葉菲兒說的很是肯定,「娘,一旦讓葉淺淺證明煬兒不是我的孩子,你知道我會面臨怎樣的情況嗎?」

「這……這件事太大了,還是要和你爹,還有你哥哥商量一下。」

「沒用的。」

葉菲兒打斷葉母的話:「之前我就旁敲側擊的問過了,他們一心只想着葉淺淺,根本不在乎我。如果讓他們知道要改掉結果,他們肯定是不同意的。」

「不會的,你才是葉家真正的大小姐,他們不會不幫你的。」

「如果他們會幫我,那就讓他們將葉淺淺趕出京都,這樣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!」

葉菲兒的心裏想的很是清楚,一旦葉淺淺離開京都,那麼葉淺淺將失去所有的依靠,弄死她和踩死一隻螞蟻也差不了多少。

問題是葉淺淺的態度很是明確,絕對不會輕易離開京都,這就讓葉菲兒不知所措。

葉母的眉頭緊皺着:「菲兒,你別這麼急躁,這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……」

「哪裏有餘地?娘,你怎麼就是不明白?葉淺淺現在不是逼我,而是逼着葉家用秘術檢測我和煬兒的關係。到時候,不止我會被淮安王府趕出,葉家也會聲名狼藉!」

說到最後,她的語調隱隱有了威脅的意思。

葉母本就軟弱,聽她說的這麼嚴重,面上的神色滿是驚慌:「那可怎麼辦?」

「娘,現在不論是救我還是救葉家,都只能靠你了。只要改掉結果,所有的問題都好說。否則,那麼對我是死路一條,葉家也會遭遇滅頂之災。」

葉母坐在那裏,張著嘴瞪着眼,滿臉的獃滯,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。

……

葉淺淺走到院子裏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讓整個肺充盈的幾乎有一股炸掉的感覺,才慢慢的吐了出去。

記憶中,葉母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,對她很好。

即使葉菲兒回到府上,葉母也從來沒有忽略葉淺淺這個養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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